新规定下医疗补助费支付问题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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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04-08 | 来源:本站原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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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7年11月24日,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发布《关于第五批宣布失效和废止文件的通知》(人社部发〔2017〕87号),根据国务院文件清理工作的统一部署,人社部对涉及"放管服"改革的规范性文件进行了清理;其中部分文件因调整对象已消失、工作任务已完成、适用期已满、已有新规定替代、原有依据已废止等原因,应当宣布失效或废止;通知共宣布失效26份文件,废止76份文件。

       大名鼎鼎的《违反和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办法》(劳部发〔1994〕481号,以下简称481号文),也在本批76份废止文件的列表中,人社部给出的废止理由是"已有新规定替代"。这点到也不难理解:作为《劳动法》的配套文件,481号文与《劳动法》一样,都是于1995年1月1日正式实施;直至2017年481号文被废止,其已实施二十余年,其间历经劳动法领域诸多法律法规的颁布施行,最重要当属2008年1月1日施行的《劳动合同法》--针对劳动合同解除的经济补偿问题,481号文中的大部分规定内容,在实践中已为《劳动合同法》的新规定所替代。这也难怪有律师表示,"481号文早就该被废止了"。

       然而,并非是481号文中的全部规定内容,《劳动合同法》中都有替代性的条款。最为典型的便是医疗补助费的支付问题。何种情况下需要支付医疗补助费?医疗补助费的支付标准是多少?481号文被废止,又会如何影响医疗补助费的支付?


一、医疗补助费的支付条件

       劳动法领域的医疗补助费一词,最初便来自481号文,其第六条的规定:"劳动者患病或者非因工负伤,经劳动鉴定委员会确认不能从事原工作、也不能从事用人单位另行安排的工作而解除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按其在本单位的工作年限,每满一年发给相当于一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金,同时还应发给不低于六个月工资的医疗补助费。"可见,医疗补助费规定设立之初,就是在劳动者因医疗期满而被解除、丢掉工作时,由用人单位支付的一项经济补助。很显然,按照当时481号文的规定,单位在医疗期满单方解除劳动合同时,应当支付劳动者医疗补助费。

       对于劳动者患病或者非因工负伤,而合同期满终止劳动合同的情形,单位是否需要支付医疗补助费,则规定在《关于实行劳动合同制度若干问题的通知》(劳部发〔1996〕354号)中,其第二十二条规定,"劳动者患病或者非因工负伤,合同期满终止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支付不低于六个月工资的医疗补助费"。该条款对于医疗期满合同期满终止的情形,采用的是与医疗期满解除劳动合同相同的处理方式,均要求用人单位支付劳动者医疗补助费。此条规定,一方面未将劳动合同解除与劳动合同终止两种不同情形做区分化处理,另一方面,也在一定程度上加重了用人单位的责任,部分地区也对该条文的操作问题,向劳动部提出了疑问。于是,劳动部在1997年专门针对前文规定发布解释(劳办发〔1997〕18号),进一步明确"劳动者患病或者非因工负伤,合同期满终止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支付不低于六个月工资的医疗补助费"是指合同期满的劳动者终止劳动合同时,医疗期满或者医疗终结被劳动鉴定委员会鉴定为5-10级的,用人单位应当支付不低于六个月工资的医疗补助费。至此,对于劳动者未作劳动能力鉴定,或是劳动者虽经劳动能力鉴定但鉴定结果为未达到规定级别的,在医疗期满合同期满终止时,用人单位无需支付劳动者医疗补助费。

       伴随着481号文在2017年被人社部废止,用人单位是否还需要向医疗期满的劳动者支付医疗补助费?要回答这个问题,必须综合审视劳动合同终结的原因,与劳动者的劳动能力鉴定结论。针对医疗期满劳动合同到期终止的情形,因医疗补助费支付并非规定于481号文,而是另有规定,很显然,劳动合同终止时的是否支付医疗补助费并不受481号文废止的影响。而针对医疗期满劳动合同解除的情形,用人单位是否需要支付医疗补助费,则分为"三步走":

       第一步,先看是否有地方性规定。在劳动部481号文实施后,部分省市针对医疗补助费支付等相关问题,在地方性法规中做出了相应的规定。如《上海市劳动合同条例》第四十四条规定,用人单位根据医疗期满解除劳动合同的,除按规定给予经济补偿外,还应当给予不低于劳动者本人六个月工资收入的医疗补助费。又如《江苏省劳动合同条例》第三十四条,劳动者患病或者非因工负伤,医疗期满后不能从事原工作,也不能从事由用人单位另行安排的适当工作的,用人单位可以依法解除劳动合同,并给予经济补偿;劳动者经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确认丧失或者部分丧失劳动能力的,用人单位还应当给予劳动者不低于本人六个月工资的医疗补助费。此时,如劳动者满足地方性法规规定的条件的,用人单位应当在劳动合同解除时支付医疗补助费。

       第二步,再看是否有劳动合同、集体合同约定,及单位规章制度规定。不少企业在制作劳动合同模板、修订规章制度时,在内容上会参考当时的法律法规规定的条款。如果劳动者签订的劳动合同、集体合同,以及签收的单位规章制度中,有相关约定或规定用人单位须在医疗期满解除劳动合同时支付医疗补助费的条款,则单位应当按照相关约定及规定支付劳动者医疗补助费。

       第三步,看是否有劳动能力鉴定结果。对于劳动者已经取得5-10级的劳动能力鉴定结果的情形,从举轻以明重角度看,医疗期满劳动合同到期终止尚且需要支付医疗补助费,对劳动者影响更大的劳动合同解除则更加需要企业承担相应的责任;此外,根据劳动部的其他现行有效文件,如《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若干问题的意见》(劳部发〔1995〕309号)第三十五条,劳动者被鉴定为5-10级的,用人单位也应在解除劳动合同时支付医疗补助费。


二、医疗补助费的支付标准

       481号文除去规定解除时医疗补助费的支付条件外,还规定了额外支付医疗补助费的情形及标准,即"患重病和绝症的还应增加医疗补助费,患重病的增加部分不低于医疗补助费的百分之五十,患绝症的增加部分不低于医疗补助费的百分之百。"随着481号文被废止,对于是否还能适用重病、绝症增加医疗补助费的问题,实践中,各地区法院的存在较大的裁审差异:江苏(2017)苏12民终2401号案法院认为劳动者所患系统红斑狼疮属于重病,以此判决支持员工要求单位按重病标准支付额外50%医疗补助费的请求;而上海(2017)沪01民终12046号,法院则以劳动者的请求无依据而未能支持。

       关于这一问题,一方面,我们需要相关部门出台规定进一步明确解释;而另一方面,对于确实罹患重病甚至绝症的劳动者,从法律风险和人文关怀的角度,笔者还是建议用人单位可酌情考虑额外支付50%或100%的医疗补助费。


三、结语

       伴随着去年底人社部的一纸令下,481号文废止一事足足在劳动法实务圈中掀起了一大波的讨论浪潮。在广泛热议当中,笔者发现,部分地方法院的裁判观点甚至不支持劳动者的医疗补助费请求,理由是"《违反和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办法》第六条明确的经济补偿金及医疗补助费等经济补偿制度,已被现行劳动合同法的经济补偿制度及社会保险法范畴的医疗保险制度覆盖" 。对于此类观点,笔者表示理解:早在医疗补助费制度诞生的1995年,我国社会保险缴纳制度才刚实行两年,医疗保险制度尚出于起步阶段,医疗补助费制度的及时补位,有效缓解了劳动者离职后的医疗费问题;但,随着2008年《劳动合同法》与2011年《社会保险法》的全面实施,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早已成为用人单位的法定义务,在用人单位已缴纳高额的社保费用后,规定要求单位再次为劳动者医疗费用"买单",这一规定是否合理,值得我们深思。

       在话题热度冷却后大家静下心来回看相关规定时,不难发现481号文的废止其实远不如想象中一样给实务操作带来特别大的变动或是阻碍。如同北京劳动仲裁在2018年1月17日发文《关于<违反和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办法>(劳部发[1994]481)被废止后劳动争议处理若干问题的意见》表示"照旧执行"--这也是现阶段笔者就医疗补助费支付问题给到用人单位的操作建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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