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操控人心?美国工会建会中的劳资博弈(程序篇)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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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05-31 | 来源:本站原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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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7年11月8日至9日大洋彼岸的一场选举并没有被国人早早关注,但结果却大大出人意料。在中资企业福耀玻璃设在美国俄亥俄州西南部代顿市的工厂中,近1600名参与选举的工人以886票反对建会对441票赞成建会的结果,宣告了美国联合汽车工会(UAW)在这一战役的失败。选举结果由美国全国劳资关系委员会(NLRB)于9日晚宣布,即便按照UAW宣布的868票反对-444票赞成的结果,再全部算上186张质疑票(challengedballot),也难以扭转溃败的局势--福耀工人们的真实意愿无疑"打脸"了用尽18个月渗透与造势的UAW。自2016年3月UAW高调宣布对组织(organize)福耀员工"感兴趣"后,福耀一度被NGO列为美国最不重视职业安全与健康的十二个企业(DirtyDozen)之一。2016年底,美国职业安全与健康管理局(OSHA)对其的罚款更是在当地和国内被炒得沸沸扬扬,而罚款则起源于由UAW落款的一封投诉信。2017年,福耀员工政策的严厉、武断、不公正、不一致也是工会攻击的焦点问题,副总经理与福耀的解雇歧视争议备受关注。而福耀在外界看来则一直处于守势,直至2017年6月下旬,福耀集团董事长曹德旺才开始进行正面回应。但是,基于其身份和经历,回应的内容更多聚焦于对美国工会的抱怨和无奈。

  尽管如此,福耀最终还是胜利了。不同于UAW所展现的强大的社会活动能量,福耀的"反建会"活动低调而隐秘。据悉,仅就这一次竞选活动,福耀就耗费了近75万美元聘请了美国该专业领域咨询公司的翘楚LaborRelationsInstitute(LRI)。那么,这家依靠在新政(NewDeal)期间由罗斯福总统于1935年签署的全国劳工关系法(NLRA)成长的咨询公司,在UAW先发制人、福耀危机重重的情况下,究竟会提供怎样的战略和战术,最终使得大部分福耀工人们投了否决票(voteNo)?相应的,美国工会在漫长的竞选历程前,又有哪些不为人知的细节操作,给了他们足够的自信对企业展开攻势?美国工会建会中的劳资博弈,又呈现出一幅怎样的微观态势?这篇系列文章将给你展现一个概览。首篇文章将主要针对NLRB的工会建会程序进行简要程序。

  NLRB的工会建会程序

  1.什么是NLRA,什么是NLRB?

  被誉为"工人的大宪章"的NLRA于1935年颁布,旨在保护雇员和雇主的权利,鼓励集体谈判,并限制某些可能损害工人、企业和美国经济的总体福利的私营部门的劳工和管理方法。自此,NLRA将罢工、集体谈判与结社(劳工三权)纳入了法律框架。NLRB因而依据美国宪法中的"州际贸易"条款及NLRA的授权取得了调整全国劳动关系的权力。在结社权项下,NLRB有权决定是否进行选举、主持选举和确定选举结果,也有权预防劳资双方在选举中的不当劳动行为。目前,总部位于华盛顿特区的NLRB在全美设有26个地区办公室,负责NLRA在地方上的执行。因此,美国企业与工会处理集体劳工关系所依据的法律即系以NLRA为核心的一系列规章和案例,负责执行并做出解释的部门则是NLRB。NLRA与NLRB将贯穿本文。

  2.NLRA的适用于哪些雇主和雇员?

  时至今日,美国绝大部分的组织都符合NLRA中的雇主要求,但并非所有雇员都被NLRA覆盖。不受NLRA保护的雇员包括农业劳动者、家政工人、受雇于其父母或配偶的员工、独立承包商、主管以及铁路劳工法雇佣的员工。一旦雇主同意了工会提出的谈判单位(bargainingunit),即难以再以其中包含不受保护的雇员为由要求更换。例如一案例中,某雇主原本寄希望于其安插在谈判单位中的两个儿子能够提供内部消息,但他的两个儿子却都成为了工会的坚定支持者。最终,工会获得了建会选举的胜利。

  主管(supervisor)自然不属于雇员。须注意,这里的主管包括(1)有权代表雇主利益,决定员工招聘、调岗、停职、解雇、奖惩等一些列核心利益的个人,不论其是直接作出决定或向上级提出建议,以及(2)对员工发出指令、处理员工申诉的个人。仅仅在上级做出"谁应被解雇"的决定后进行通知工作的个人不属于主管。代表雇主利益,对雇主管理政策制定及落实提出建议的经营管理者(managerialemployee)自然也不属于雇员。不属于雇员的意义在于,工会无权组织他们,因此,主管及经营管理者成为了雇主在建会过程中的主要依靠力量。

  3.授权卡的获取

  除雇主自愿认可外,一个工会须经过民主选举、获得多数选票才能取得企业雇员的代表权。而要进行民主选举,NLRA规定这个工会须首先获得在目标企业中,不少于其试图代表的雇员(又成为选举单位votingunit)人数的30%的授权卡(authorizationcards)。很多工会组织者(organizer)认为,衡量工会能否最终取胜的最佳标准即为从雇员处取得授权卡的难度。虽然30%是一个最低要求,但数据表明,如果工会只获得了30%的授权卡,则胜率不足10%。工会实际的取得授权卡不会低于50%,大部分工会甚至要求最少取得60%-65%才向NLRB提交申请(petition),此时工会的最终胜率才约在5成左右。

  在获得足够多的授权卡之前,工会的活动多是隐秘的。在获得超过50%的授权卡后,工会在向NLRB提交申请的同时会向雇主发送邮件,告知雇主其已取得一部分被代表雇员的代表权,并要求雇主认可。雇主可以不予答复,工会也不需要其答复,因为决定是否进行选举、如何选举的权力在NLRB。这封邮件的意义在于正式告知雇主,工会的活动就此公开,因而企业内部的工会组织者开始受到NLRA的保护。

  4.RC申请

  根据NLRA,有权向NLRB提起的申请主要包括RC、RD或RM三类,用以确定工会是否能够代表或继续代表一个选举单位。RC申请由希望被选举成为代表的工会提出;RD申请是由希望撤销工会代表权的雇员提出;RM申请则是在一个或多个个人或工会寻求代表权,或者根据客观考量,雇主有理由相信当前工会已经失去了多数支持的情况下,由雇主向NLRB提出。这里主要讨论RC申请。下图为RC申请的样表(部分)。

  这一表格包括的信息主要包括两大类,一类是公司信息,由于系工会填写,所以提交时不要求绝对精确。另一类是工会希望代表的雇员信息(Section5),这一信息非常关键,因为它最终影响了选举是否能够成功。申请的最后一段声明须由工会代表(组织者)签署,组织者是谁,对雇主而言亦非常重要。

  刨开主管和经营管理人员,工会在很多时候还会故意剥离(carveout)一部分岗位的雇员,为什么?因为数据表明,所要组织的选举单位越大,工会最后的胜率越小。因此工会往往集中在相同成本下最容易获得选票的目标雇员群体。但是这一剥离,尽管合法,也经常受到雇主的反对。此时,雇主会仔细审查工会将其剥离的理由--这些被剥离的雇员是否与工会所要代表的雇员享受同一工资和福利制度?是否被同样地监管?是否在同样的工作条件下工作?工作地点是否相同或邻近?雇主的主要目的在于扩大"共同利益"的覆盖范围,因为选举单位一旦扩大,工会可能因其获得的授权卡不足30%而导致申请被驳回。但另一方面,此时雇主的要求可能也会反噬自身。因为工会想要"剥离"的往往是对雇主较为重要、因此经验更为丰富的雇员,一旦他们被代表,在集体谈判和罢工时可能对雇主不利,因为市场上较难寻找同样的雇员进行替代。当然,大部分情况下,工会在"included"一栏填写"所有生产和维护人员",而在"excluded"一栏填写"所有监督、管理以及负有保密义务的雇员;所有警卫;以及其他不受NLRA保护的雇员"。

  5.雇主与NLRB程序的首次接触

  事实上,根据关于授权卡数量与工会最终胜率关系的分析来看,当雇主收到NLRB寄来的申请时,工会已经取得了多数雇员的授权卡。且此时,工会组织者可能会主动联系雇主,就工资、工时、福利、劳动条件等展开谈判,以试图进入协商程序。如果工会组织者成功联系并展开谈判,则NLRB会认定谈判已经开始,并基于已取得的授权卡数量确认选举单位(被代表雇员)。一旦雇主真诚地开始谈判,则工会选举程序将被巧妙地避开。

  在收到申请时,雇主的第一反应往往是"工会真的取得了这么多雇员的授权吗"?质疑真实性是人之常情,但要否定真实性,则须有绝对确凿的证据并进行笔迹鉴定。仅仅由雇员声称不知道建会流程不成为签字无效的当然理由,因为此时雇员可能受到了雇主的胁迫。事实上,工会组织者基本不会伪造签名,因为其将面临上万美元的罚金或者监禁的刑事处罚。

  NLRB此时会要求雇主提供一份情况声明(statementofposition),主要包含雇主的经营信息,并附上一份初始名单(initaillist),名单包括工会所要代表的全部员工的基本信息(姓名、工作地点、班次和岗位类别),以及雇主认为需要排除或纳入的雇员名单。此外,雇主对选举的任何异议也须在情况声明中写明,如未声明则不得再次提起。如果雇主未能及时提供所需的初始名单,则意味着其雇主丧失了对工会提出的选举单位范围及各选举人资格提出异议的任何权利。

  参考文献:

  https://www.daytondailynews.com/business/fuyao-voting-scheduled-end-soon/heywvRQaCN4kQr7E6bvVDK/

  https://www.daytondailynews.com/news/update-union-vote-set-for-fuyao-glass-america-workers/rFZl52QhJdw9K6mcg1ThiJ/

  http://www.guancha.cn/jinzhong/2018_01_04_441688.shtml

  https://lrionline.com/current-scoreboard/

  GuidanceMemorandumonRepresentationCaseProcedureChangesEffectiveApril14,2015

  NATIONALLABORRELATIONSBOARDCASEHANDLINGMANUAL

  FormNLRB-5547-ElectionandPost-ElectionProcedures

  FormNLRB-502(RC)-RCPetition

  BasicGuidetotheNationalLaborRelationsAct

  TotalVictory-TheCompleteManagementGuidetoaSucessfulNLRBRepresentationElec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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